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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21日 这就是人生 毕业以后的第一份工作，仅仅维持了不到半年，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。几个月，发生了很多事情，我嘲笑别人的，别人耻笑我的，成功的，狗屎的，情愿的，不情愿的，现在想想，都很无聊。 离开是我自己提出来的，当时心里很平静，所以领导说出的一堆不满意、失望甚至很生气之类的话，一点儿也没进到我的耳朵里去。我面带微笑坐在那里，鲜少说一句话。 可是今晚，某个该杀千刀的人的话，却让平静的心情再也无法安然。摔了电话，我痛哭流涕。 擦干眼泪，此刻，我反思，是因为丢掉工作而难过，还是因为他而伤心。或者二者都有，都躲在深不可测的潜意识里，只不过我一直逃避不愿意承认罢了。 昨天，见了一位本科毕业之后就没有见到的朋友，我们在她家附近的粥店吃着热腾腾香粥和便宜的小菜，我感觉自己是在做梦，一点儿都不真实。然后去她们的新家做客，在朋友接电话的时候，我在她那张据说床单就要600大洋的床上，沉沉睡去。不想回家，不想流落街头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去哪里，我只想就那么睡着，一直睡着。 我说等我彻底离开的时候，一定要关上手机，紧锁家门，睡他个三天三夜，而以我对自己的了解，这话也就是说说，到时候肯定做不到。 想着老板说的那些话，我想放生大笑。回忆他的屁话，又让我泪水涟涟。 《京华烟云》也放到繁华过尽现清凄的阶段，正符合我现在的状态和心情。 我有种被撕扯成几半的感觉！ 11月14日 治疗失眠的感冒药强烈向大家推荐“感康”。这个药治疗感冒的效果不错，治失眠更是超强，甚至超过其他的感冒药！或者应该说，它是感冒药里治失眠最管用的，安眠药里治感冒最好的！
今天上班之前我吃了一片，这一天都是趴在办公桌上睡！睡得又香又甜，还做了好几个梦。
11月10日 输液记 没能抵挡住强大的病毒，坚持了一个星期之后，我还是要到医院去输液。
最近感冒的人真多，屋子不时就传来几声咳嗽。我一个人远远坐在一个角落，忐忑地等待护士的到来。我输液的机会不多，一般吃药都能解决问题，迫不得已才去医院打针呢。以前有个护士看见我说：呦，又来个小胖手。我很受打击。不过确实存在我的血管比一般人的细且不好找的事实。扎了好几针都扎不进去的可怕经历，让我到现在都印象深刻。 护士过来了，也是找了半天血管，因为天气冷了，因为空着肚子，让难以寻找的血管有了更好的藏匿理由。 我很喜欢打针的这个小护士，瘦瘦的，非常文静，告诉我好多注意事项，临走还特意嘱咐：感觉不舒服了一定要叫我。尽管后来我知道她会对每一个病人说这样的话，但是，这句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，一点儿也不让人感到做作和敷衍，相反还会觉得很温暖。 冰凉的药液进入血管，我感到寒冷的逼近，尤其是左手，扎着针的这只手，到最后护士拿下针头的时候，它已经不会弯曲了。我的手就是这样，冬天的时候会变得冰凉。所以输完了前两瓶药水之后，我就已经坚持不住了。没想到，最难捱的还是最后一袋儿印着“5%葡萄糖注射液”的药水。黄黄的，好像人的尿。超凉无比，打进来之后我的胳膊就开始间歇性地疼痛。护士说这是正常反应，因为药对血管有刺激，没办法，只能挺着。别人输液的速度是嘀嗒嘀嗒嘀嗒，或者嘀-嗒-嘀-嗒，到了我这儿，就变成了嘀——嗒——嘀——嗒，狂慢无比。
刚来到北京的时候，是父母把我送到学校。之后就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。那几年，回想起来，是截至目前为止我最坚强的几年。但是渐渐的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变得越来越脆弱，越来越懦弱，尤其是这半年，离了人不能活一样，生生变成了一个寄生虫。 来打针的人，老人有儿子陪着，孩子有父母陪着，不管年轻的还是年老的女人，都有丈夫或者男朋友在身边。唯有我，孤独地坐在那里。药液的刺激让我心生一种悲哀，出门的时候，阳光灿烂。太阳都已经落山回家了，我还得继续坐着。那一刻，我很想妈妈。 或许太冷了吧，走出医院，我先冲到了附近的超市，感觉稍稍暖和了才奔回家里。但是，我的手直到坐在电脑前写这篇日记的时候，还是有点儿短路。 11月9日 麻将 最讨厌看到男人玩儿游戏时流露出来的痴迷神情，因为它会马上让我想到我爸爸，想到这辈子我都忘不了的他的表情。他坐在牌桌或者麻将桌旁，眼睛死死地盯着桌子，我过去稍稍打扰他一下，都有可能受到他的责备。 我爸不是个能在牌桌上有所建树的人，而且他没有多少钱，花去的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工资。为了这件事情，我妈没少和他争吵，两人甚至动起手来。从此，一个新名词在我家出现了：家庭暴力。那年，我上初一，刚刚结束在姥姥家十四年的寄宿生活回到自己的家里。已经不记得第一次看到他们撕扯的场面，但是那种感觉，那种害怕、彷徨无助的感觉，再也不会脱离我的身体。说句良心话，我爸很疼我，他口袋里即使只剩下一分钱，也会花给我，从小到大，更是没碰过我一个手指头。但是却在我去劝架，用身体护着妈妈的时候，连带被他打到。即使到现在，我早已成年，可是每次回家，只要他们说话的音量稍稍提高，我的心就开始打颤，一晚上不敢睡得太死，生怕一个不留神，妈妈就要再受到一次荼毒。 真的是荼毒。高一的那年冬天，妈妈做了子宫切除手术，出院回到家没多久，他的瘾就犯了，我放学回去的时候，看到的已经是一地的狼藉，还有妈妈受伤的身体，她胳膊上有块肉已经紫得发黑了。但是妈妈什么都不跟我说。后来在她和大姨与老姨的对话中，我才偷听到，那个上午，他扇了妈妈好多个耳光。可怜的妈妈，身体还没复原，又受到这样的摧残。我站在门外，哭了好长时间。那时，我经常痛恨自己是个女孩儿，如果我是个男孩子，可能妈妈受的伤害会少一些。一度，我曾想找群黑社会的人打他一顿。 我不想把我妈说成个完人，没有一点儿瑕疵的完人。可能，或许是她说话的口气或者处理事情的方式不那么得当，才将那个男人惹怒。但是，我自始至终不肯原谅他，因为他面对的不是仇人，不是死对头，而是相濡以沫、同甘共苦的妻子。在一个小家庭中，再大的问题也不应该上升到暴力的程度去解决。我也曾想劝妈妈和他离婚，可是，除了我们母女的生计，妈妈对他还是很有感情的。身为女人多悲哀啊，身为妈妈这样的女人更悲哀。 我再也不会对麻将有一丝好感。见到它，我就像头疯牛，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。为此，春节的时候，我掀翻了姨夫们搓得火热的麻将桌，将一大把的麻将填进正燃着火的炉子里。为了我妈不受欺负，寒冷的东北冬天，我把一盆冰凉的水泼到大姨父身上，因为他一直在替爸爸辩解，理亏词穷地辩解，我头都快气炸了，眼睛里全是姨夫的嘴唇上下碰撞的画面。心里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，想立刻惩罚他。于是，像平常一样，我安静地起身，然后到门口的水缸里打了一盆水，趁他们不注意，就势泼了过去。年迈的姥姥，不知哪儿来的力气，死死地抱住我，让我一点儿都动弹不得。我只能大声地冲他喊叫，将我这辈子学会的所有脏话都喊给他。大姨赶紧将他赶走。那是大年初六的晚上，我和妈妈计划坐最晚的火车回家。发生了这样的事情，我们谁都没走。一夜，姥姥和妈妈都没有睡好，唯有我，睡得香甜。现在看来，我的行为太过冒失和莽撞，不过至此以后，姨夫再也不敢不分是非地为爸爸说好话了。我姐说的对，爸爸和姨夫都是姥姥的女婿，从阶层的角度分析，在这个家中，他们处于同样的地位，同属于一个利益集团。所以他不帮爸爸辩解，还有谁能帮他呢！但是我不管，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妈妈，任他是谁。 在孩子幼小的心灵里，他所接接收到的任何信息，不管是幸福还是痛苦，都可能会对他以后的生活产生很大的影响。电影大师伯格曼是这样，公民凯恩是这样，我也是这样。朋友问我将来想找个什么样的老公，我说别的都在其次，只要不动手打我就行。而这一生，男人于我，终将是一个不可能再去破解的谜，现在的我，不但不懂得如何与一个男人相处，更不懂得如何与一个人相处。 我曾经特别想有一个孩子，不管他有没有爸爸。但是现在，我不再这样认为，如果真的爱他，我宁可自私地剥夺他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权利，宁可他失去只有通过这个世界才能获取的快乐，也不愿看到他经受我经受的痛苦。我妈这一生，大半部分是为我活着。我特别同情她这样的女人。一个女人，抛开自己的一切，为了另一个人，尽管这个人是她所生，但毕竟还是一个独立的人。在感受幸福和快乐的时候，我有多少次能想到妈妈？我自惭形秽。下辈子，我宁可不是她的女儿，希望她能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。 每次看李安的《推手》，都会让我泪流满面。影片里，郎雄有一句台词：“共患难容易，共享乐难”，我一直铭记于心。我们一家三口就是这样。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，家里的条件很差，没有自己的房子，爸爸和妈妈只能租住在村口的一个河边小屋里。几乎每年河水都会泛滥，我们家每次都不能幸免于难。大水冲走了家里的好多东西。我却没听到过一句他们的埋怨（也或许是我不记得了）。后来，爸爸的单位终于分给他一套房子，虽然是楼房，却也是烧炕的那种。再后来，终于换成了有暖气的房子，爸爸又因为工作需要经常出差，全国各地地跑，一年下来在家呆不了几个月。但是我们生活得有滋有味。每个周末，风雨无阻，他们都会回到姥姥家看我。每次爸爸出差，都会给妈妈带些东西，可能衣服的质量差了一些，款式难看一点儿，却代表他的一片心。条件稍稍好一点儿之后，一家还计划着出去旅游。然而，当我真正回到这个属于自己的家，爸爸也不再需要经常出差，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团聚的时候，新的痛苦就这样悄悄降临了。 说人生是一场苦难，不尽然。说它是一趟幸福的旅程，我也不能同意。如果活着就是为了活着本身，那人为什么还要进化到有自己的思想呢？有些问题，可能根本不需要我想，但是没有试图搞明白的过程，我总觉得缺少继续活着的动力。 11月7日 比黄世仁他妈还狠毒的人他没看到我狂呕一般的咳嗽吗，为什么还要我加班写稿子？楼下快餐厅所有的饭菜都那么咸，让我怎么吃呢！晚上11点回到家，一面发烧一面咳嗽，一面还要受着他的催促，因为这个人赶着要我周末进非线机房。 他，不是老板，却比老板还狠毒。是上辈子欠他的，还是我过于脆弱？对于这种没有人性关怀的做法，连点儿虚伪的关心都没有，我仍然表示极端地不理解。 有人说，我们是年轻的时候拿命换钱，老了又要拿钱换命。现在，我只想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，在不影响工作质量的前提下，不至于如此卖命。他，却不给我机会。口口声声大家出来混都不容易。他的话竟然这样虚伪！ 半夜三点没有睡，此刻的我没有困顿，是清醒，绝对地清醒！我清楚地看到了这个社会的世态炎凉。我人生的每次前进，大多不是因为上进，而是因为这些人，这些不让我在现状中安足的人。所以我说，生活中到处充满心酸的讽刺，不是戏言。 11月2日 如此愚笨 昨天，是我最不愿意下班以后第一时间冲回家里的一天。在办公室呆到七点多，回来又在单老师家坐到半夜。
手机里电话册的人名越来越多，从头翻到尾，一遍又一遍，却不知道应该打给谁。大家都很忙，唯有我一个闲人。 站在办公室窗前，抬眼就能望见中央电视台的大楼。七年前，站在它下面，我心里有无限的憧憬。七年后，我开始怀疑当初的选择，无关正确，只是想知道是否合适。 我妈经常跟我说一句话，书念多了没用。不知道她说这句话是针对我爸还是针对我，不过，她说的很有道理。我爸是这样，我也是这样。我就是念书念傻了，念毒了，念矫情了。 发生过的事情，说来简单，某个时间、某个地点、某些人做了某件事。但是身处其中，好像想不复杂都难。总有一些事情，处理起来相当棘手，而我，又偏偏最不擅长这个。我害怕被撞得头破血流时候的状态，害怕那种疼痛带给我的伤害。不是天晴之后就会有彩虹，不是好心就能得到好报，不是所有的努力都能换来回报。目前的我，根本无法用超脱的心态去看待这些事情。我很绝望，自己竟然如此愚笨。 现在这个房子，租来不易，每天我都在受着它的重压，所以一直很节省。这几天睡觉，每晚我都盖两床被子，还要穿上厚厚的睡衣睡裤，但是凌晨的时候依然会被冻醒。昨天发生的事情，让我领悟到，人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儿，更好一点儿，于是，电暖气被我整夜开着。或许是屋子暖和了，或许是我太累了，这一夜睡得如此踏实，一觉就是闹钟响的时候。多想睁开眼的时候，就是春花灿烂的时节啊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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